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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的面目表情容易给人太多联想空间

 
  浮躁 (五)
  
  曼不是你的菜。这句话是老道说的。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还记得老道捎带脚的又说了一句,你可以玩玩。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正当我躺在床上为老道的这两句话要累惨脑瓜的时候,老道打来了电话:阿斗,快来接我!
  
  老道说他在陵园路等我,我的斯柯达刚停稳,老道便从一狭窄胡同跑出来,老道的面目表情容易给人太多联想空间,比如慌乱,比如紧张,比如愤怒,比如羞怯,简直不胜枚举,但不算重要的一个细节是,他赤着上身,穿着灰色休闲裤,没有拉紧的皮带锁扣耷拉在跨前,手里拿着钱包,脚上踏着旅馆或泳池才配置的破旧而发黄的拖鞋,总之,模样狼狈至极。
  
  快走!老道耗子进洞似的钻进车里,就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句,我的车便像一匹发怒的马疾奔向前,因为我隐约约已经感觉出了什么事。跑了多远多少距离我不知道,直到路边不见了随着我们飞快消退的或暗或明的路灯才停止了近乎逃亡的疯飚。
  
  怎么,让驴踢了?我递根烟给老道,然后问他。
  
  妈的。老道大骂出口:还跟我说安全,刚脱了衣服警察就过来了。
  
  哦,小酒馆的老板娘玩腻了改嫖娼了哈。
  
  妈的,今晚亏大了。老道耸了耸肩膀:付了两百块钱,找了个女的,姿色普通水准以上,可惜乳房离谱的下垂,身材走形,谈不上丰腴,我想凑合着得了,刚摸了身体还没步入正题警车就开过来了,兄弟,你可不知道那女的,无论穿衣服的速度还是跑路的速度,都跟她的身材成反比,那是相当的惊人啊!
  
  我没搭理老道。虽然我算不上清高,但我骨子里还是崇尚洁身自好,我不能告诉他我是如此这般的痛恨这种行径,我不能,毕竟,人与人不同,即使要好的朋友,你也不能左右他的的言行,是的,我不能!
  
  这,与我有点悲哀。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我写字的时候,我无时不刻对自己写的字甚至对自己的存在感怀有最浓厚的兴趣。我试图把自己对这个社会亦或人生用文字的方式表达出来,即使隐晦,即使婉转。我当真以为那些有关心情有关感悟的细致描写可以向看到的人传达出最向上最积极的东西。。。
  
  结果呢?太阳照常升起,人照样生活,赚钱,吃饭,喝酒,穿衣,甚至性交,各种方式,接受的,不能接受的,思至于此,我几乎怀疑自己写作的理由更甚活着的理由,最终,落得顾影自怜。
  
  我又燃着一根烟。老道在车里已经熟睡,
  
  所处位置是这个小城惯有的小型休闲场所,植有一小片一小片不算高大的常绿树木,树下照例设有被风雨侵蚀得锈迹斑斑的铁长椅,旁边零星筑有假山奇石,以一条鹅黄小石铺就的路径蜿蜒串联起来,月光洒落其间,深深浅浅,再向前,是一条不大宽阔的河流,晚风吹拂,幽静宜人。
  
  回到车里,啤酒箱子被老道当枕头躺着,我刚试图伸出手去,老道却醒了:喝两口?
  
  你也想?我问他。
  
  正有此意!老道坐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此刻老道那一副精神勃发的模样让我怀疑刚才的尴尬遭遇不仅没给他留下悲伤甚至连悲哀也没有。
  
  你。。。听着他激情的声音,看着他复又明亮的眼神,我终究无语,但内心里第一次有了打算逛遍他一顿的想法。我和老道坐在距离小河较近的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长椅上,两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我把空的啤酒罐用力扔向水里,然后发出的脆响惊飞了一只不知名的鸟,吱吱的叫声在夜间尤为刺耳。
  
  要不,哥们再给你讲讲女人?老道应该不习惯我的沉默。其实,很多时候,跟老道在一起我总爱听他讲起有关女人的话题。尤其是晚上,老道与不同的女人做完爱后,当女人死尸般入眠,他便极其兴奋的电话给我,跟我详谈女人种种妙处。
  
  算了吧。这次我拒绝了他。我们说点别的吧,比如,人活着的意义。
  
  意义?老道瞪大眼睛看着我:你问这个问题与你问我爱情是什么同一个鸟样,也许我说的不对,意义这个词太中性化,一旦前面缀上名词,感情色彩丰富的令人眼花缭乱,比如狗的意义妓女的意义,在这里,意义不重要,重要的是意义的主人,就像狗填饱肚子得守家,就像妓女接客要赚钱糊口又满足像我这样的性饥渴者。
  
  也对,起码她们贡献着,这也是她们活着的意义。说完这句话我又沉默。
  
  东方起了一丝鱼肚白,我伸了个懒腰,我对老道说,老道,找份工作吧,或者做点什么,总之不能这样活着。知道老道对我的话不感冒,我仍坚持着说完我该说完的:人活着,应该有一份梦想,然后奔着这一目标天天尽一份力。
  
  哈哈!老道大笑着。
  
  天渐渐亮了,黎明的小城并不喧嚣,大道上的行人却很多,匆匆忙忙游走着,像一个个找不到归宿的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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